中年妇女被情人所害
2008年4月20 日,是个十分平常的星期日,但对于胡波来说却是弥足珍贵。因为他从市局机关到青神县担任副县长、公安局长一个多月来,从未在家休息过一天。
这天,他准备带儿子去公园玩一玩。谁知早晨正要出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接电话,他脸上的神情随之冷峻起来。有人戏言,公安民警的手机象个炸药包,根本无法预知什么时候会爆炸,也不知道威力到底有多大。胡波身上的“炸药包”是在这天上午8时25分爆炸的。副局长张志华向他报告:5分钟前,在白果乡胡坝村5组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受害妇女邓某生命垂危。犯罪嫌疑人“李老三”作案后已逃离现场。辖区派出所和刑侦大队民警已出警,自己正赶往现场。胡波当即指令:“马上通知全体民警回到工作岗位,一定要全力以赴,尽快将他抓获归案。”
通过现场访问,民警进一步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情况和案件轮廓:“李老三”,真名李天万,42岁,身高不足1.6米,中等体态,偏发,白果乡罗湾村6组人,与死者邓某系情人关系。案发时,他与邓某、邓某的妹妹和侄女三人在胡坝村5组机耕道上相遇。因感情纠纷发生口角,进而用匕首将邓某刺伤。李天万作案时上身穿一件黄色西服、内着白色秋衣,脚穿布鞋,作案后慌不择路,险些将一名过路的老农撞翻在地。根据老农的回忆,李天万可能逃向威风山或沿机耕道上了华(阳)青(神)路。
警方紧急织网寻凶嫌
警方分析,李天万家境贫寒,外逃条件受限,极有可能回家或到关系人家中筹集逃亡资金。为此,专案组在案发现场紧急分组,5路出兵:设卡赌截组分别负责在通往井研、河坝子、高台、正阳等方向的主要路口设卡堵截;追捕组负责赶往李天万可能潜逃的地点实施追捕;另外情报信息搜集组、情报信息分析组和后勤保障组迅速进入状态。
警力有限、民力无穷。胡波一方面安排熟识李天万的村社干部和村民群众与民警一起沿各条公路搜寻其踪迹,一方面从户籍信息系统调来他的照片,印制了几百份协查通报传发周边各地公安机关,同时悬赏3000元向广大群众征集线索。就在警方紧锣密鼓展开追逃行动的时候。医院传来噩耗:邓某于10时50分离开人世。案件性质的变化,使警方的追逃压力陡然加大。
下午1点多,胡波接到报告:民警沿公路排查到高台乡时,有群众反映说“李老三”在上午9点10分左右上了一辆开往眉山的客车。当他们以最快速度在东坡区永寿镇拦下这辆客车后,驾驶员和售票员却无法确认是否真有此事。为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专案组尽最大可能找到了当时的部分乘客,其中一人十分肯定地告诉民警:“李老三”穿件西服,上车后就坐在最后一排。“确定吗?”“确定!我认识他,做树子生意的。我还看到他在石佛路口下了车!”根据警方已经掌握的情况,李天万确实做过树子生意,而且在石佛路口附近恰好有个亲戚,现在这位乘客如此决绝,追踪到这里的民警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胡波迅速调来警力加大了在该区域的工作力度。然而,追踪下去却如泥牛入海,直到4点多钟,才传回消息。可惜,是个坏消息:搭这班车的“李老三”的确在做木材生意,但此“李”非彼“李”。因为这个“李老三”身高一米六几,不是罗湾人,而是河坝子乡人,根本不是警方要找的矮个“李老三”。
满以为把握十足的线索就这样被排除了。好在专案组在关注高台这条线索的同时,并未放弃对其他线索的梳理和排查。下午5点,在摸排其亲属时发现,李天万在邛崃市还有一位关系较好的姐夫,于是又派专人赶到邛崃,但邛崃仍无“李老三”的声息,追捕行动再次扑空。
近十个小时时间悄悄流逝,李天万竟象空气般在人间消失了。他究竟躲在哪里?
一位善良的妻子和一个不检点的情人
刀光闪过,邓某喷血倒地。李天万将凶器丢进一块菜地之后,一路狂奔,躲进白果乡甘家沟一片树林里。见一辆辆警车在前方的机耕道上呼啸而过,他意识到警方已经知道自己的凶行。躲在那片林子里,不敢露出半点身形。山坡对面,五六十米开外就是原配妻子万三妹的娘家。他想,前些日子为闹离婚而回到娘家的万三妹可能还不知自己惹出了祸事。想到妻子腿脚不便,这些年来又没很好地照顾她,恐怕将来再没机会弥补这些过失,他心里一阵阵戚然、歉疚。
1995年,家境贫困的李天万30岁,认识了26岁的万三妹。万三妹出生9个月便患上了小儿麻痹症,身体严重受损,除头部和左手能正常活动外,几乎丧失了劳动能力,是个苦命人。当时,他对心有顾忌的万三妹表白:“我不求你能干活,只求每天回家后有人能和我说说话,一个人太孤独了。我会养你一辈子!”对于他的承诺,万家长辈却并不那么放心:“她是残疾人,你现在不嫌她,能保证一辈子都不嫌她?”“我不嫌她,我保证一辈子待她好!”……婚后的生活,清贫却不失甜蜜。邻居都说,万三妹找了个好男人,苦命人有了好归宿。唯一遗憾的是,万三妹生下的两个孩子都先后不幸夭折了。
1999年,李天万开始做些买卖树木的小生意,赚来的钱一分一厘地攒起来全部贴补了家用。李天万在外干活,万三妹在家拖着残疾的肢体料理家务,虽然日子过得艰辛但也平静温馨。可是好景不长,这种平静被一个“钓鱼”的女人打破了。
李天万是在2003年6月出轨的。那段时间,邻村的留守妇女邓某总是等在李天万回家的路上,邀他作伴钓鱼。不知是“钓翁之意不在鱼”,还是两情相悦,李邓二人越走越近,李天万回家的时间也逐渐越来越晚……。同年9月的一天,李天万将邓某带回家,向妻子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善良的万三妹不仅没往深处想,反而从此以后总是热情招待常来串门的邓某。而李天万饭后送邓某回家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后来,在邓某的帮助下,李天万夫妇收养了一名女婴“欢欢”,于是两家顺理成章地结下了干亲。有了“亲家”这个借口,李天万和邓某的交往更加有恃无恐。发展到后期,两人竟公开住到了一起。
其实,李天万心里明白,说起来邓某并不是个好女人:好吃懒做不说,还嗜赌如命,把他们合伙做树木生意的资金控制起来,结果搞得欠别人货款、欠小工工钱,生意无法继续。因为李母反对他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邓某还暗中使坏,不准他叫李母为“妈”,教唆欢欢不叫“奶奶”。而且邓某与周围好几个男人都曾“好”过。并时常跑到李家纠缠,责问万三妹“我老公都受得了,难道你一个残废还受不了?”“只要你万三妹看上的男人我都要!”有时一大早就敲开李家房门,就像是个捉奸者,当着万三妹的面把李天万从床上拖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岳父家升起了炊烟。李天万是来找妻子的,走之前他要把女儿的生活托付给她。虽说“欢欢”不是亲生,但5年的朝夕相处已与养女建立了不可磨灭的亲情,因此视如己出。然而,看着林子对面的岳父家,他又踌躇不前。他觉得走进这个家会无颜面对岳父、妻子。因为当初他和邓某的关系暴露之后,万三妹不仅不吵不闹,反而冷静地说:“缘分尽了,我们离婚吧?离了婚,希望你能给欢欢一个幸福的家,当初我们答应过她的父母要给她幸福的。”而他不知是藕断丝连还是心怀歉意,一直不同意离婚,直到去年11月邓某离婚之后他才下定决心正式向万三妹提出离婚请求。今年1月31日,他又把万三妹带到乡政府办理离婚手段时,因无钱补偿万三妹而搁浅。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万三妹送回娘家,自己和邓某混在了一起。
其实,李天万也曾有过一大笔钱,去年在新疆打工他挣了1万多块,只是还了3000多的外帐后,其余的早已被邓某一天100明天200的用了个精光。到农历新年的时候,他身上只剩下200多元。没有钱的日子实在难熬,不仅无法离婚,连和邓某的关系也岌岌可危。3月份,迫于无奈再次出外打工的李天万到山西还不到10天,邓某就一个电话追着另一个一个电话地催他寄钱回“家”,并且扬言:再不寄钱就要出去“乱来”。4月6日,李天万急急忙忙赶回青神,指望守住这个女人。邓某却一天十八变,一会儿说“没钱各走各的”,一会儿又称“分手是唬你的。你好好出去挣钱,我在家把欢欢带好。”这样吵闹的日子一直持续到4月17日晚,邓某不告而别。李天万四处寻她两天无果。19日晚,他接到邓家妹妹打来的电话,称邓某已经去了安徽。李天万猜想邓某是对他借机施压,她极有可能就在打电话的这个妹妹家里,于是连夜赶了过去。走时随手带了一把匕首,心想:明天找到她,好好劝她过日子。劝得好就过,劝不好就同归于尽!
在屋外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天万见邓某姐妹俩出了门,连忙追了上去。
“跟我回去,我爱你!”
“我不爱你,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你就是把我弄死,我也不会回去!”
“你就是死了,我都爱你!”
话音刚落,李天万手里的匕首已经刺向了邓某。
案犯落网在案发13小时后
直到此时,躲在丛林里的李天万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对邓某是恨多一点还是爱更多一点。恨她,有足够的理由。爱呢?爱她健全的身体还是她分明的个性?
落暮时分,李天万改变了主意,他要去邻近的井研县找一个工友,好好地跟他聊一聊心中的困惑,然后跟他道别。
21时左右,正当胡波打算调动全县警力、乡、镇干部,以及治安联防队员等综治力量,准备通宵鏖战,在李天万可能藏身的地方展开大规模的搜索行动时,电话又一次响起:10分钟前,有人看到过李天万。当时,他身着白衣、手拿西服,在青(神)井(研)路白坡路段,沿路朝井研方向走。于是,附近的所有工作小组迅速向该路段靠近、收缩,形成合围之势。
21时30分,追捕组发现目标:“什么名字?”“李天万。” 进了看守所的李天万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残疾的妻子已经回家承担起了照顾女儿的重任。她不知道法律将给予丈夫怎样的惩罚,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只是习惯于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等待他的消息。
|